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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：斐青
第十三章：秦淮晚照
三人商定了会面地方，分头去寻那红衣女子，不虞城里人来人往，穿红衣的却是望见不少，多半是平时姑娘，哪有甚么手持钢刀的武林中人，不免难免有些沮丧。但天色已晚，只好先去寻酒楼客栈。
夜间清风掠面，不似白昼炙热，三人沿河而行，只见天黑华灯初上，灯火点点如豆，飘扬在秦淮河水中，被船桨纷纭搅散，轻舟事后，却又悄悄靠拢在一处。从前建康城破后，文帝杨坚洋洋自得，号召填平玄武湖，拆尽宫阙朱楼千顷万间。岂料经此浩劫后，然而二三十年，此地宛然又是一片垂柳柔风，在在歌乐景色。
罗成正左顾右盼，忽觉一阵芳香幽幽传来，循香望去，原是一大丛茉莉矮树，莹莹白白开在一座小小酒楼边，那酒楼一壁临街，一面临水，二心下甚喜，道：“此处何如？”林陌亦是心动神摇，便也看向宇文拓。宇文拓于此原是无可无不行，见两人欢快，便点头同意。三人走进堂上，不见平时店小二过来呼吁，却劈面走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姐。那小姐体态窈窕，裹着一身兰花百姓衫，满头黑发也用张兰花帕子包着，歪首笑道：“我哥哥在在呼吁来宾，忙然而来，叫我来帮着。几位客长旅途疲乏，然而要略坐一坐，让阿莲为你们点几个小菜？”她语调甜软，笑靥可儿，相貌即使平淡，却叫人凭空生出几分温柔关心的好感来，待到她自称阿莲，专家均不禁想，当真是人如其名。
三人随她登上二楼，寻了西首一靠窗矮桌前盘膝坐下。罗成恰是得其地方，便把先前寻人不着的痛苦姑且搁浅一旁，接过菜谱一条一条看去，不意那些菜名多数十分特异，大半摸不清是什么乐趣，他也欠好乐趣问旁人反显得本身没看法，便装作淡定，边看边念道：“‘清风明月’一盘，‘王谢檐下喁喁燕’一份，‘玉树兰花’着实不错啊，也可尝尝看……”那阿莲默默听他说，经常轻轻点头。他翻来翻去，蓦地瞥见一行字，不禁心中大乐，屈起食指敲着菜单笑道：“这个好，最毒妇民气，也来一份！”林陌轻哼一声，扭头远望窗下河水灯船。宇文拓也觉这些菜名稀奇刁钻的紧，浑不知是什么原料，但看罗成说得必定，心想也许他对此深有研究，便任他去点。
罗成将那些名字稀奇的招牌菜色大点了一通，手一挥，道：“再来一壶陈年的女儿红，姑且就这么着罢！”阿莲眼睛弯弯，清脆答了一句：“哎！”便自去了。等了一会，只见她笑吟吟端着托盘从楼下上来，将菜肴一盘盘放在矮桌上，三人沿途看去，却是一盘青菜豆腐，一盘爆炒木耳，一小碟百合烩芦笋，最后一个细瓷碟子里却码着十来根葱翠菜心，罗成奇道：“我……我要的……不是这些啊！”阿莲却含笑指着那一盘盘菜蔬坦然道：“没错啊，这个是清风明月，这木耳是名门檐下喁喁燕，玉树兰花是百合芦笋，公子，这盘菜心可不便是您要的‘最毒妇民心’？”林陌喟然敲桌道：“罗公子去了趟僧人庙便要茹素，云云真心礼佛，上天可鉴，好极，好极。”那阿莲也掩口轻笑不语。罗成本质暗叫丢人，但切实不愿在这个年轻温文的蜜斯面前失了面子，只好硬装作熟视无睹。宇文拓无奈道：“我们并非当地人氏，久慕扬子江中河鲜肥美，有什么好的，烦劳蜜斯给我们做了拿来。”那阿莲笑道：“稍等片时。”
片刻阿莲便轻松走来，将那清蒸鲥鱼，莼羹鲈脍，荷叶蟹黄，木樨莲藕糕团等一碟碟摆上。罗成举箸尝了尝，当下拍桌惊叹，又向窗外望去，只见月色洒在几座石桥上，对岸金粉楼台，飞檐花窗，灯火辉煌更胜己处，侧耳聆听，丝竹之音如同隔岸传来，艳丽不绝于耳，不禁赞道：“那里倒也很好。”林陌瞟了一眼对岸，嘿嘿一笑道：“我是不知那里好欠好，不过太师大人想必就熟悉的很，叫他带你去逛。”宇文拓知她时刻不忘怡红院一事，当下坦然自若，淡淡道：“天然也许。你若那么想去，下回我带上罗昆仲时也捎上你，亦是无妨。”林陌心下大窘，待要反驳，又感到那些话奈何说得出口，一时语塞。罗成马上豁然开朗，哈哈笑道：“好好，同去，同去，但是宇文老迈，这事儿可千万别通告我爹娘呀。”宇文拓却看向林陌，道：“那当然了。”林陌脸上发热，小声骂道：“哼，一个比一个不要脸。”
话音未落，听见阿莲甜甜道：“这位蜜斯，请走这边。”三人转头朝楼梯口望去，不禁瞠目结舌，实质俱想，这倒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，得来全不费。癞子山庄官方.工夫了。只见那阿莲正引着一红衣蜜斯在边上一张小桌后坐下。宇文拓侧身端相，那蜜斯岁数不大，肤色微黑，神情有些枯瘠，面孔比之林陌虽颇有不行，但胜在眉宇间自然三分习武之人的英气，她身背一个厚布掩盖，此时将它放下横搁在桌上，观其样子正是一把长刀，如此看来倒都与上官震远描画符合。
那女郎一转头，却见窗边三人正齐刷刷盯着自己猛瞧，猛然心头火起，便伸出右手按住桌上那布包，狠狠丢过来一记杀人眼刀。三人一惊，忙回过火一阵饮酒夹菜。林陌压低声音道：“便是她。恰似没认出我来。”宇文拓道：“若她便是劫神鼎之人，却不知他另两个朋友在那处。”罗成也小声道：“兴许是落了单呢？”宇文拓颔首道：“等会随着她。”
未过多久，只听木梯被踩得吱呀直响，楼梯口又好大一阵聒噪，倒是四个僧人甩着灰色僧袍，大袖飘飘，一溜鱼贯上了楼，四人身形都颇伟岸，容貌奇异，有的满脸横肉，有的一脸苦相。阿莲见几人描摹粗暴，早远远躲到一面，由她那做店小二的哥哥迎上来。为首一个粗胖僧人摸了把自己的光光脑门，瓮声瓮气道：“小二！快把这张桌子料理纯净了！”他一面嚷嚷，一面拉过一张软垫坐下，嚷道：“来一坛……”还没说完，另一个岁数大些的咳嗽一声瞟了他一眼，双手合十，念了句佛，放缓声音道：“给我们每人来三碗素面。”小二擦手笑道：“可还要些别的小菜？”僧人摆手道：“不消不消，削发人六根清净，素面牛肉亦无分散。”小二连连颔首笑道：“每人三碗，四位专家父，那便是统共十二碗素面。师父们请稍等片晌。”扬声叫道：“十二碗素面！”林陌扑哧一笑，回头装作去看窗外，手指蘸了点酒水在桌上写道：“和尚？”宇文拓心想，这几人作甚么要装和尚，偏生这般不像。
面条煮起来倒快得很，不已而，那小二便端着偌大个托盘快步走上楼，在那八仙桌上一碗又一碗摆下面碗，道：“诸位慢用。”罗成见那桌上青的青，白的白，全是白菜蘑菇面，煞是壮观，那几个秃子看着一桌面条，脸都有些发绿，他实质直笑，急忙忍住。林陌点点宇文拓手背道：“你看。”宇文拓侧目看去，见那几个和尚却不吃面，乌木筷子好好搁在一旁动也没动，八只眼睛反一齐死死盯着对面那红衣少女。那少女也脸罩寒霜，绝不示弱，狠狠瞪着众和尚，右手却渐渐摸上布包褪下包口绳结，将那柄长刀刀柄显出来牢牢握住。两边专心致志，一触即发。那几个和尚身高体壮，外家岁月多半不弱，而那少女岁数轻轻，单看外表体格立意不是四个粗糙大汉敌手，林陌见此道：“怎么？我们要不要搭把手？”宇文拓轻声道
不虞这几人虽然面相粗暴，坐功倒是极好，快泰半个时刻昔时，竟然宛若入了定平常一动不动。另外客人目击错误，都早早吃完付账走人，偌大一个二楼片霎只剩三张桌子边坐了人。林陌实质暗骂：“要打快打，这几个衰颓秃驴莫非真要在这里坐到打烊？”便弹着筷子对罗成笑道：“此处倒也奇妙的很。”罗成道：“怎么个奇妙法？”林陌摇头道：“和尚不好好的待在庙里，却净往酒楼里跑，唉，认真是世风日下啊。”罗成实质偷笑，装作四顾茫然道：“啊？和尚在那处？不是该住庙里么？不是长了个秃顶就叫做和尚的。”林陌叹道：“住庙里倒可能，下山化缘，舞刀弄枪也是常有的事。我据说那嵩山少林寺乃世界玄教正统，寺中和尚个个身手高强，也时时游历四方，抱不平。”罗成捞起首先一片白鱼咽下肚，嘿嘿一笑道：“但少林和尚向来练武只为强身健体，从不与人好勇斗杀。真的是世风日下么，有些和尚只是学了几招几式，不单专往酒楼里跑，还想起要搞女人啦！”他这，连载 枫岁月记外扬-15-[到临_邪天神_光圣剑]话却说的高声了些，即刻几个和尚和红衣少女一块儿朝他瞋目瞪过来。那粗胖和尚听两人一搭一唱，早不耐心，一张巨掌将那桌子重重一拍，竖起眉毛骂道：“你娘的！你们几个不三不四的狗男女！” 桌上面碗被他一拍，即刻震了几震，另几个和尚赶忙使眼色的使眼色，拉衣袖的拉衣袖，才勉强将同伙按住。
那红衣少女忽地站起身，拿起布包就往楼下走。小二匆促上前遮住道：“姑娘，姑娘，您菜点了，可还没付钱呐！”那少女紧抿樱唇，却不答言，反将他当胸一推，小二一屁股重重跌坐在楼梯上，痛的龇牙咧嘴，阿莲赶忙超出来扶他。几个和尚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又看了看满桌凉冰冰的白菜蘑菇，一块儿霍然站立，也朝楼下大步走去。小二兄妹看这几人凶神恶煞，哪有半分佛门后辈的慈悲为怀，也不敢拦他们付账，只暗地叫苦不迭。
宇文拓按下一锭银子站起身，罗成林陌二人也站起欲追，忽听楼下嘶溜溜好一阵马匹嘶鸣声，三人对面相觑，尽皆大惊：“我们的马！”匆促奔向栏杆处朝小楼下望去，只见那少女刚解了绑在柳树上的缰绳，抽入手下手中那洁净刀刃，在两匹马的屁股上各砍了一记，马儿受伤吃痛，马上撒开蹄子向前奔去，她自身却纵身跳上罗成那匹高头清楚马，双腿一夹马肚子，策马朝出城对象去了，一块儿行人吓得纷纷躲避，叫她撞翻了好几个。那几个和尚急得直跺足骂娘，赶忙展开身法，追着那白马疾走而去。罗成林陌也不禁大怒，三人紧紧盯着众和尚，奋力追出。
下回预告：第十四章 明月石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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